如鱼在水

正宫是拔杯,贵妃是帝韦伯,其余后宫佳丽三千
影评,书评,同人文什么都想试试的人
如果我写肉一定是冲动之下答应朋友或是打赌输了
让lof加一个个人主页分类吧,翻文章很麻烦
(某种程度上说明了文章很乱)
刀剑亚洲酋长,fgo大概已经被遣送回国了
一个没有洁癖的处女座
杂食性动物
家有一狗,目前破产中所以没法养它,所以各式求包养
每个月的第一天会进行大清理,删掉一些没营养或是不满意的东西

Făt-Frumos in hell

改编自妖精伊莲娜(虽然她还没有出场),勇者派特利亚和龙人Zmeu的传说。

囚禁有,龙人老汉,又一次的放飞自我~

象征着荣耀的长剑已不知道丢去哪里了,他的手中只握着一个断柄的斧头。木制的柄被暴力地折断,尖锐的木屑刺进他的伤口,每一次的紧握都让伤口变得更加严重。

他踩在脚底下的尸体已经血肉模糊了。当事者生前的躯体原就丑陋无比,现在反而有点血腥般的美感。

这是最后一个了。他捡起那些大型的肉块,将他们从城堡的瞭望塔一一抛下,只留下被斧头砍至面目全非的脸孔。从窗口一眼望去,是诡异邪恶的森林,边界是看不见尽头的浓雾。头探出去,血在古堡的墙壁上留下了痕迹,沾染了蛇型的家徵。

他漫步在诺大的城堡,手掌撑着古老的石墙。血迹染上了波希的尘世乐园*。淫靡的乐园在血的衬托下显得更接近于天堂。

城堡里的大厅摆满着昂贵的饰物,正中央是一幅诺大的镀金画框,上面用浪漫主义手法描绘了萨基列斯战役的场景,让整个城堡显得严穆而端庄却又不失一种和蔼。

讽刺地勾起自己的嘴角,他竟然在魔窟中寻找着美丽,在畜牧的乱葬岗中找寻着秩序。他倚靠着墙,流出的血泊在昏黄的灯光下映照出他苍白的脸庞。

拿起挂在墙上的灯台。金色的灯烛是实打实的黄金,蛇缠绕着苹果的雕纹让他不禁晃了晃眼。如果来的是一名杰克*,估计这座城堡已经被搬空了吧。

可是再贪财的人都不会像他如此残忍。当他在边界遇到一头丑陋的龙人时他就应该选择快速了结这个怪物,然后拿着它的首级去领钱,而不是跟踪它,来到这座古堡,展开一场屠杀。

无论后悔与否,他做了。

沾着血的头发粘在他的脸上,他的视线一部分是模糊不清的。

沉重的灯台在他左手微微的倾斜,他走向厨房,眼神快速地搜索着酒柜。他把灯台放在酒架上,整个酒室充满了昏黄的光线。

他的手摸索着酒柜,搜出一瓶瓶年份不明的红酒。酒标的设计是手绘的田园风景,法国吧,还是意大利。他也不想知道,只希望里头有几瓶朗姆酒还是威士忌。

在黑暗中摸索的双手不小心拍打到墙壁。陶土制的墙壁发出了一声闷响。他毫不犹豫地推倒酒架子,感觉血又沸腾了。

酒瓶碎裂的声音环绕在密闭的厨房,他拿起斧头,穿过一扇又一扇低矮的拱门,烛火随着他的移动在每间地窖的拱顶上跳跃。小心翼翼地踏着台阶,威尔举起断斧,弓起腰,做出战斗状态。

当到达底层时,他手中的烛台倒下,灯火在另一个龙人的脸上忽明忽灭。

银色的龙尾在地上摆动,尾尖上的一点红像是属于造物主完美的差错。柔软服帖的金色头发有着微微弯曲的银色龙角。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当属龙人的颈项,一个铁镣铐卡在了他的颈项,手中的锁链发出了叮当作响的声音。他楞在原地,惊讶有着如此美丽的存在。

与之前他所杀的六个龙人不同,这个龙人不像一个人兽混种出来的失败品。他的尾巴比起龙的粗壮,更似蛇一般的细长,鳞片收缩着,随着每一次呼吸露出里面鲜红的皮肉。他颤抖着摸向龙人的脸颊,温热的血被龙的吐息传染,手掌是透心的凉。

龙人高耸的颧骨旁有着几片龙鳞,但是却不显得狰狞,反而是一种异形的美。他捋起龙人耳后的发丝,轻轻地抚弄着龙角与头皮相交的地方。

龙人转过头,吻着他的手腕,原本麻木的伤口在龙人的唾液下开始有着刺痛的感觉。他想要抽起手,可是却被细细的牙齿叼着,像一只野猫在跟他讨食。

龙人的舌头卷起手掌上的因杀戮留下的龙鳞,毫不忌讳地舔舐同类的骨肉,眼神在刘海的遮挡下晦暗不明。他怀疑着龙人的舌头是否像蛇类拥有分叉,才让他的心也跟着瘙痒起来。

他把龙人的头抬起来,尖锐的牙齿划过他的手指。龙人吸吮着他的血液,像乞求一顿温饱。鲜红的眼眸从昏暗的灯光下窥视着他,摄人心魄。

那双眼睛是地狱的深渊,一切的开端,无法回头的抉择。

他把这个恶魔拷上镣铐,牢牢地抓着锁链的另一头,将自己囚禁在这座城堡,再也无法逃离。

*波希-耶羅尼米斯·波希,荷兰画家,擅长以机械和恶魔描绘人类道德的沉沦。

*杰克-童话故事《杰克与豌豆》



感谢渔夫提供的细节设定~









老麦十五年前的啤酒广告

https://t.co/7wRhsPZl1O

充分展示了品位的进步XDDDDD

原谅我可是小寸头太好笑了




黑粉无误

我的脑洞停不下来
中世纪落魄贵族薇被当权伯爵汉尼拔在舞会上看中。不顾他人眼光与薇薇共舞什么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胎膜Temersie:

給 @如鱼在水  的中世紀AU~

我不會畫奇幻orz……感覺我把這個AU畫的又俗又醜……對不起!(雙手合十)

最近沉迷在元首的愤怒中无法自拔
谁能来剪个拔杯版的,
元首的愤怒之看了汉尼拔第三季结尾
之类的

汉尼拔的养成日记~

标题废,一个假设,如果当年收养小拔的不是紫夫人而是威尔。

米莎和他站在黑暗的角落,看着那群士兵在狼吞虎咽地啃着生肉。“阿尼拔我饿。”年幼的妹妹抓着他的衣角,头上散发出温热的高温和死尸一般的气息。

他拍了拍米莎的头,眼睛从黑暗的缝隙中探索,像一只潜伏在森林中年幼弱小的猎豹,必须和贪婪成群的鬣狗抢食。

“蓝眼睛”和有着蹼指的家伙走了过来,嘴角带着鸟的羽毛与血。血淋淋的牙齿咧开来,唱着米莎最喜欢的童谣。

“林中站着一个小矮人,不动也不语.........."

他们拿着米莎的小澡盆,上次里面装着一头瘦弱的小鹿。铁制的澡盆上有着小鹿挣扎时留下的蹄印。他与米莎分到了骨头。

“林中站着一个小矮人,不动也不语.........."

他尖叫着,反抗着,脆弱的米莎只能呢喃着他的名字,渴求着他的保护。

当那群肮脏的双手伸向他们,他露出了尖锐的牙齿拼尽全力地咬下去。

For Mischa

“嗯……”

汉尼拔听到了一声闷哼。他张开嘴,感觉到鲜血在他的舌头上滚动。

床头旁坐着一个男人,褐色的卷发让他看起来很年轻,可是眼角却散发出一种沧桑。汉尼拔鼻翼翕动,一股混杂着火药与啤酒的臭味扑鼻而来。

孤儿院不可能会有火药,或是啤酒如此奢侈的东西。

男人把紧握拳头松开来,汉尼拔注意他的关节除了有他造成的咬痕还有许多老茧。他感觉他的牙齿能够尝到老茧背后的故事。

“非常尖利的牙齿嘛,嗯。”

男人将拳头放近嘴边,舔上去,发出嘶嘶的痛呼声。这是第一次汉尼拔想对一个人做出补偿。

没有咒骂和殴打,这名男人就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温柔又神秘,他的眼睛是和米莎一样的蓝色。

汉尼拔注意到他摆在床头柜的画被摆在男人的大腿上。他显得局促不安,画上是米莎肥嫩嫩的小手,温馨而可爱。

“拿着吧。”

男人将画塞进他的怀里,铅粉在他的手上留下黑色的痕迹。

米莎的手在汉尼拔的怀中,画纸上带有明显的余温。男人让汉尼拔躺回床上,轻捻起他的被角,没有多余的动作。

“威尔•格雷厄姆先生,是时候了。”

汉尼拔听到第一检察官彼德罗夫黏腻的声音,第一次觉得没有那么惹人厌。这不是梦,汉尼拔告诉自己,不是希普诺斯*在他耳边转瞬即逝的细语。


汉尼拔坐在乌黑河塘旁,细雨和黑天鹅抖动的翅膀在池塘制造出涟漪,汉尼拔寻思着是否将这幅景色以黑白素描画下来,做为对那个人的补偿。

母天鹅飞往他的面前,将扁嘴伸进他的双手,疑惑着为什么没有面包屑。

孤儿院的院长在城堡的门口呼唤着他。他将黑天鹅揽进怀中,天鹅没有挣扎,它习惯汉尼拔做为它的守护神。

“他不会欺负同学,只是欺负他的人总受伤。汉尼拔根本不会理会长幼尊卑这一说。受伤的一般都是比他年纪大的孩子。他很快就能把他们打伤,有的时候还很严重。虽然对于比他大的人来说,汉尼拔是个危险人物,但他对小一些的孩子还是比较和气的,有时任由他们稍微戏弄一下。有几个孩子以为他又聋又哑,所以就当着他的面说他是疯子,他这才让他们尝了尝自己的厉害,但这种情况很少*。”

汉尼拔来的时候听到了这段对话。他平静地梳理着天鹅的羽毛,听着院长将他推销出去。

老实说,院长也是倾尽他所能说的和他尽力能隐瞒的。尝到汉尼拔厉害的也许不只稍大的孩子,也包括一些大人,而且通常伤得更重。

他看到昨天的男人,威尔•格雷厄姆。

格雷厄姆先生看到了汉尼拔,立刻推开了院长。院长微胖的身躯晃了晃,差一点倒下。近乎粗鲁的举动。

他蹲了下来,双手放在汉尼拔的双肩。蓝色的双眼蕴含着兴奋,不安,伤心,慈祥等混杂的情绪,里面还有汉尼拔从未见过的关心。

“你愿意跟着我吗?”威尔如此说到

汉尼拔与威尔坐在残破的木椅上,原本用藤制作的吊椅和木桌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缠绕的牵牛花空守在落魄的庭院。

“你跟着我的日子也许不会好过,我的条件也需并不比这边好上许多。”他撩起风衣,露出腰间的一把警用枪“也许最贵重的财产就是这个了吧。”

“你的父亲,还在吗?”

汉尼拔沉默着,眼睛注视着威尔的枪。

“我知道了,是个令人失望的事呢,他是个不错的人。”

一点惊讶在汉尼拔心中激起。他讶异于男人的敏感,仿佛只要他扯一扯嘴角,威尔就会知道他在想什么。鲜少人会去了解汉尼拔隐藏在沉默下的语言,又或者是他们不能了解。

威尔苦笑了一下,向后仰去。

“还真是有点对不起呢,职业病啦。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很讨厌。不过可能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互补,我不敢期望自己是个好监护人,可是至少能当个好伙伴。我能够倾听沉默的话语,找出人们内心渴望的,想要表达的。”

“可是,有一点我还是需要你的首肯,你的答案。如果愿意的话,就握紧我的双手吧。”

威尔伸出手,顽皮似地闭起眼睛。他的双手仍然有着昨夜的咬痕。

一股濡湿的触感在威尔关节上游离。他张开眼睛,汉尼拔手中的黑天鹅正在舔着他的伤口。两人的眼睛倒映着彼此的笑意。

那一年,汉尼拔十三岁。

TBC

*希腊神话中的睡神,与死神是孪生兄弟~

*原著中的台词

#hannigram/拔杯# 四十岁的时候喜欢你会不会太迟

题材新颖,文笔干练而且虚实交错的写法简直绝了!!!

东方极蓝:

早知道要来的是这种地方,他就提出改成电话会议了。


不,他根本不会答应接下这单生意。
停在巍峨的庄园大门前,Will Graham看了侧前方的经纪人Harris一眼。他能清楚地看见Harris全身笼罩在兴奋和喜悦之中,并更加清楚地知道假如他现在掉头就走的话,这位在大部分时候都脾气不错的好好先生会有多么崩溃。


算了,Will对自己说。找到一个能忍受自己的好经纪人不容易。


他步履缓慢却带着不容许自己退却的坚决,慢慢走进了那道门。


 


这儿的主人显然很有品味。


三层高的建筑,看得出有年头了,充斥着古典而非陈旧的美感。门廊极高,让所有来客都必须仰视才能勉强观其全貌。


Will的目光并不停留在那些他见过或没见过,认得或不认得的精致家具或摆设上——反正他的小说也不是以景物描写或家具鉴赏见长,他看到的是其他容易被忽视的细节——他走到客厅当中停了下来,然后陷入了沉思。


他的思维很巧妙也很特别,能帮助他轻而易举地绕开Harris喋喋不休的介绍和其中夹杂着的夸张赞叹,像无数条透明丝线向四面八方延展开来。客厅里摆放着一架富兰德斯拨弦古钢琴,有年头了,应该是收藏品,保养精心,只用来反复弹奏心爱的曲子。他听到热水烧开时的蜂鸣,听到晶质玻璃器皿轻轻搁在木盘上的钝响,听到皮鞋踏在地毯上,牛筋底和干燥的棉织物短暂交错又分开又交错又分开的声音。他闭上眼睛,轻而易举从空气中捕捉到一缕上等呢料衣料的香味,由远及近——


“他来了。”


“——什么?”Harris愕然,但下一秒眼角瞥到踏进圆形客厅的一个高大身影,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下午好,Lecter先生。”


“下午好。”Hannibal Lecter把托盘放下,这位神秘又尊贵的庄园主人亲自为他们端来了下午茶。


“我对饮食有着常人难以容忍的挑剔,所以习惯自己动手。二位,请坐吧。”


 


这是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是个未解之谜。Will发现他不能像一眼看透许多人一样看透对方,与此相反,当Hannibal向他投来目光时,他有一种自己从前胸到背脊被穿透、被牢牢钉住的错觉。


在开口之前,一个照面的工夫他们已经交锋数次。暗潮汹涌,激流四溅。


Will处于难以抉择的两难之中。他的大脑正一分为二,一部分正在疯狂地叫嚣着要逃离,就现在,立刻,走到门外去,然后逃得远远的,不要和这个人有任何接触;另一部分,或许是人类天性中仅存的那一点求知与好奇怂恿他留下。


 


唯一无知无觉的是Harris. 作为屋内唯一的正常人,在短暂的社交礼节过后,他用最正常的开场提起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按照我们之前沟通了解到的信息,您希望写一本自传,Hector先生。”


“是的。”


“您希望由——”Harris微微做了个手势,引向从头到尾缄默不语的Will,“Will Graham先生来撰写。”


 


那是个表达善意和友好的手势,充分表明做手势的这个人是热情的、开放的,身体姿态微微前倾,说明他对促成当下商议之事有很高的期待值,他的情绪是由未知的紧张和未知的兴奋交织而成,呈螺旋状向上,并由于主人摆出的平易近人的姿态而出现更高的阙值。


只一瞬间Will就接收到许多信息,他明白自己的能力还在,依然敏锐。然而当他把触觉伸向Hannibal Lecter时,却再次失灵了。


Hannibal Lecter坐在沙发上,沉静瘦削,安闲若定。但Will完全无法探知他的情绪,他不知道他此时是允许还是拒绝,是感兴趣还是无聊,是真心实意还是敷衍应付。


他感觉不到任何倾向性,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


然而迷雾中并不是一团祥和,而是暗藏危险无数。


 


“我——我不行。”在权衡之后,Will突然开口打断其余两人的对谈,“我恐怕无法做到……无法为Lecter先生写出一本令您满意的自传。”


Harris的鼻尖开始沁出微汗,Will能感受到慌张和不解像滴入水中的墨一样在他心间蔓延开来,而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Hannibal表现出了一瞬间的感兴趣,只是一瞬间,像水滴入海,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听说Graham先生是行业内首屈一指的作家,能够将心理分析的能力运用到写作中去,为其他人写的传记或报导性文字总能令人产生是自己亲自动笔的错觉。假如连你都拒绝,我看不出还有谁能胜任这件事。”Hannibal说道,带着不乏遗憾的语调。


“是的,Will他是最棒的。”Harris忙不迭附和道,语调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骄傲。


Harris是真心为他着想,Will悲哀地想道,而他却注定要让Harris失望。


“有很多人都比我强,譬如William T.Ashbery,Amy Oliver,Helen Nelson……你可以花高价请到更好的作家,他们在写作上都比我更有技巧,作品也更加畅销。”随口列举着例子,那种躲避危险的本能此时远远占了上风,Will几乎是用自己的全部自制力来制止自己想要夺路而逃的欲望。


“但你所独有的特殊思维模式,令你常有神来之笔。”Hannibal在原地岿然不动,Will却没来由地感觉到属于他的强大气场笼罩了整个室内空间,他感受到侵略性,不容拒绝的野心,和势在必得的笃定。他试图反抗,却节节败退。


不动声色的君主明白他已经完全击败了对手,他拿起餐巾擦拭手上并不存在的鲜血,宣布了最后结果——


“我要你来写。”


Will盯着餐巾上的小朵刺绣玫瑰,如血滴般鲜红。


“我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我需要很多时间去理清思绪……” 


“我可以等。”Hannibal迅速截断他的托词,干脆又利落,“你尽可以等到你觉得准备好了再动笔。”


 


Will垂下眼,表现出一种无声的拒绝。


Hannibal并没有步步紧逼,而是转而对无辜的第三者说道:“Harris先生,听说你对园艺栽培也颇有研究,有兴趣参观我的花园吗?”


Harris迫切希望来点什么打破当下的气氛,忙不迭地答应了。Hannibal深深地看了Will一眼,站起身走了出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廊的一刻,Will出了一口气,他发现自己的后背湿透了。


他需要独处。


独处能让他恢复精力,让他的知觉重新变得敏感起来。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座宏伟壮丽的宫殿门口。他从未见过如此广袤、如此丰富、如此壮丽的心灵宫殿。


而宫殿的主人此时正向他发出正式邀请。


Hannibal Hecter有种深邃的难言的气质,令他直觉认为,这会是个非常值得挖掘的人物,他背后会有非同一般的故事,远离普遍意义上的庸常琐碎。


但他能否成功找到正确的路径?更进一步说,他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迷失自己?


Will没把握。


 


Hannibal注意到空气中残留的味道。他的客人独自站着,散发着馥郁的思绪的芬芳。除此之外他闻到肥皂和廉价刮胡水的气味,还有陈旧的木料香,沾染在客人的衣物上。还有狗味。各种狗味。


视觉容易受到迷惑,而嗅觉会给出真相,泄露出你是个怎样的人。


他驻足在Will身后,微微低头,让鼻腔被Will独有的气息包围。有惊慌失措,有对未知的惶恐。他像最挑剔的厨子检视佐料一样分辨着散布在空中的情绪。


他沉醉其中,但并未放任自己。


此时他循循善诱,耐心等猎物上钩。而他的猎物,很羞怯很敏感,稍微有点异动都会令他受到惊吓缩回自己的安全领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足以撕裂毒蛇的利爪。


 


“你常做梦吗?Graham先生。”


Will早知道他来了,也发现Harris并没有一同回转。他明白庄园主这是要营造一个私下交谈的机会,在一开始他就明白。他能感知他人的情绪,比一般人敏感的多,正因如此他是一个独自住在海边的木屋里的单身汉,离群索居,只和狗群一起生活。没有朋友,没有社交。社交让他不堪重负,陌生人的情绪像垃圾广告一样强行塞进他的大脑里,他并不想却不得不被迫咀嚼着他人的悲欢。


这正是他罹患社交恐惧症的由来。


“是的。”他不情愿地答道。


“大多是噩梦,对吗?”


Will看了Hannibal一眼,立刻意识到对方正在用他的专业技能分析自己。他厌恶地皱起眉,满脸都是‘走开,我讨厌被人分析’。


Hannibal并没有期望获得回答。“我们俩很相似。但我并不受噩梦困扰,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Will差点就要问出口了。


这回Hannibal并没有好心好意地给出答案。


 


“你也意识到了我们的相似,所以我们很相像,你已经感觉到了却并不想承认这一点。但你对我有种本能的防备和排斥,这是你对自我的厌恶排斥。”


Will下意识地想反驳。


“运用你的移情能力,想象我,了解我,证明我是错的。”


庄园主的嗓音低沉,像引诱夏娃偷吃禁果的蛇,他并不凭空捏造欲望,只是善于玩弄人心。


他非常擅长消除别人对他的防备,正如他对Harris做的;也很擅长利用别人对他的防备,正像他对自己做的。Will想。


 


Harris回来的时候看到Hannibal Lecter坐在钢琴前弹奏,而Will则靠着沙发扶手睡着了。他有些意外,因为据他了解Will对陌生人的戒心很重,而且还有严重的睡眠问题,不是那种能轻易在第一次见面的人家里入睡的人。


他走进来的脚步声惊醒了Will,而Lecter的琴声也中断了。Will坐起身,身上的薄毯子滑落下来。


“我吵醒你了吗?”Harris满怀歉意,“你一定是累坏了。”


“不……”Will口齿不清地嘟囔一声,“抱歉,我竟然睡着了。”


主人此时走到了他们旁边。


“Will已经答应了我们的合作,对吗,Will?”他看向刚睡醒的男人,后者避开他的视线,不堪重负似的,微微点了点头。


Harris还来不及想怎么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可以亲昵地称呼对方的名而不是姓——这对Will来说也很难得,他是在认识了Will三个月后才得到这种殊荣的,有鉴于此他甚至感到一丝淡淡的嫉妒——但他更快地被喜悦俘获了。


“那真是太好了!”Harris忘情欢呼。他虽然不明白这项合作是怎么在他离场的这段时间内达成的,但他只知道最难的部分——让Will点头——已经完成了。他原本以为自己要花上三个星期——或者三个月来说服Will呢。


“那么,接下来的细节请同我的助理联系。”


已经达成目的并掌握了全部控制权的男人站起身,风度翩翩,带着友善的微笑,和根本不会被察觉的志得意满的惬意。


 


和主人告别之后,Will走出大门。Harris跟在后面,还沉浸在恋恋不舍的余韵之中:“他可真是位贵族绅士,不是吗?我原先还以为他会是个难以打交道的人,没想到……”


Will突然停下脚步,扭头朝二楼的窗户看了一眼。窗帘拉起来了,纹丝不动,从外面并不能看出任何痕迹。但Will就是知道他在后面。他在看。


他像一只被毒蛇盯上的猫鼬,在试探后选择夺路而逃。


 


 


Harris送他回到海边的家中。这是一栋两层的老式房子,外墙刷着蓝白的漆。


三只很难看的狗迎了上来。


Harris扶额,“你爱捡流浪狗的习惯还没改?”


Will丝毫不介怀,给每只狗以亲昵爱抚,“改不了了。”


“进来喝一杯吗?”他问道。


“不了,我还要回华盛顿。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


Will在门口的躺椅上坐下,一回到家他全身的神经都放松下来,戏谑道:“要是不写东西了,我倒是想去当个汽船维修工。”


他察觉到Harris的内心出现一股难言的复杂情绪,疑惑地看了对方两眼。


并无异常。


“放心吧老兄,”Will笑道,“合约已经签了,我不会半途溜号的。”


Harris倒像是当真担心这个似的,如释重负地说道:“那就好。”


临走前他又吩咐了一句:“记得按时吃药。”


 


汽车引擎的声音远去之后,Will还坐在原处发呆。起初他还能听到狗群相互嬉戏打闹,发出欢快的吠叫,听到潮水拍岸又缓慢褪去的声音。


渐渐地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空气中的微尘在阳光下旋转,渐渐变幻成人影。他不知道那是谁,但他感觉到了恐惧。他对自己说没什么好怕的,他坐在海边晒太阳,一切都温暖和煦,像电影里的度假场景。但是恐惧像阴冷的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底,搅得他恶心欲呕。他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个古怪人影朝他靠近,甚至——


几声犬吠击碎了幻觉。温斯顿站在他面前,用自己的舌头去舔主人的腿。


Will心有余悸地回过神,又像痉挛般大口喘气。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出现这么清晰的幻觉了,他几乎都快把它忘了。他跌坐在地板上,用双臂抱住温斯顿,把脸埋进温暖蓬松的狗毛里,等待心跳渐渐平复下来。温斯顿疑惑但乖巧地站着,偶尔舔一舔主人的脸。


 


 


再次走进会客厅的时候,Will终于注意到了这里陈设的典雅。


而他自己,作为一个除了基础渔具、一辆旧的大众轿车和两瓶蒙特拉谢白葡萄酒之外几乎一无所有的穷人,不由得对这里产生了一种淡淡的敌意。


Hannibal Hector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除了众所周知的,他是一位著名的心理医生之外,Will了解到他在古典文学和音乐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诣,是一名具有审美理想主义风范的优雅绅士。他身材挺拔,衣着整洁,优雅又冷峻……但这些都是表象。


内里呢。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Will不敢说自己对此一点期待都没有。


 


“请坐。”


两个相对的单人沙发,在以客厅壁炉为中线的两侧平均地分开摆放着,体现了主人与来客(至少是打算与来客)平等相待。壁炉上方挂着一对完整的鹿角。


“我们从哪里开始呢。”Will手上拿着用来记录写作素材的纸笔,但并没打算动用它们。他漫无边际地说,“谈谈你自己吧。”


“不如,就从我的孤独开始吧。”


“你的孤独?”


Hannibal的话很明显挑起了Will的兴趣,也很巧妙地把主动权握在了自己手中。但Will不介意,他的思维天赋让他总不由自主地按照别人的说话方式去交谈,尽管有时候他并不想这么做。他乐意让Hannibal掌握主导权,他乐意被他牵引着在心灵的宫殿里漫游。


 


“人生的际遇就像在看电影。你走进陌生的电影院,坐在事先被安排好的座位上,但并不知道邻座遇上的会是什么人。


你赞叹、鼓掌,或者悲痛、惋惜,甚至亲历其中。


结果你回过头,发现周围全是无动于衷的面孔。


就是在这个时刻,你意识到自己不被大多数人所了解。他们说关心并不是真正关心你的感受,他们说爱你却并不知道如何爱你。


你是人群中的异类,成了孤独的走狗。”


 


Will发现自己置身旷野。


四下无人。


干枯的枝桠上停着一只渡鸦,几只秃鹫正在啄食地上的腐肉。


只见前后左右都是幽深密林,视力难以企及边缘,亦不知有何出路。


秃鹫开始悄无声息地向他靠近。


恐惧开始泛滥,他想逃,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空中响起一声尖利的鸣叫。


他仓促抬头,只见空中一只红尾鵟突然向他俯冲过来,秃鹫被四散惊走,只有他闪躲不及,锋利的爪子和尖喙眼看就要刺入他的胸膛——


Will惊醒过来,大口喘气,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Will洗了一把脸。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中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入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暮色已经沉沉。


镜子里的男人一头乱卷,满脸胡茬,深陷的眼眶和眼底的青黑色阴影表明睡眠对他从来就不够仁慈。


他把脸上的水珠用柔软干布拭尽,换了一件干燥棉T,吃了比平时更多的消炎药,然后坐在写字台前开始动笔写第一句话。


 


【I see my end in my beginning.】


 


然后他的头往椅背上一仰,开始回忆。要更了解Hannibal Lecter这个人,了解他的思维模式,了解他之所以成为现在的他,了解他的恐惧(假如有的话)和欲求,他需要能穿越时空。


他像一只辛勤的蚕,把自己吃下的桑叶全部化作绵长的蚕丝,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抽出来。


 


【有理由去进行的行动,总是与行动者对人的本性的看法相关。行动理由可能来自于道德性或合理性,或二者兼有,二者中的任何一种都并不绝对地总是处在上风。】


 


要理解Hannibal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也许他可以从中找到对自己的理解。


 


Will每周三天驱车前往Hannibal的庄园。


其余时候他在家钓鱼或者玩狗,或者边钓鱼边玩狗。Hannibal对他的消极怠工没有任何意见,只问了一次是否允许他前来参观。凭心而论Will不是很情愿如此,工作和生活,他向来分得很开。但这种迟疑的拒绝被Hannibal解读为默许,并且在一次他亲自上门并送来了美味的自制饭菜后,Will就不再拒绝他突然的造访了。


但他们所有和工作相关的正式交谈,都发生在Hannibal客厅的那两张呈平均分布状的沙发上。


 


“你深受阿斯伯格综合症和孤独症的困扰。”


Will没有否认。


他的头脑像一栋住有众多房客的大房子,许多声音在里面争论不休,甚至相互扭打。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是因为写作吧。”Will不在意地答道,“我时常把自己代入到别人的世界,想起所想,借此了解他人。”


“这是你的天赋。”


“让我伤痕累累的天赋。”
“我呢?你对我有多少了解?”


“我不知道。我总觉得……我一直在外围打转。我还没能开始触及真实。”


“什么是真实?”


“每个人都有希望展现给他人和不希望展现的两面性。”


“如果你指的是我不欲示于人前的隐秘,恐怕会感到失望。从一开始,我就把自己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你眼前,毫无保留,只是你始终没有抓到重点。”




Hannibal剥好了一颗石榴,把晶莹剔透的石榴籽放在玻璃器皿里推给Will,他的手指上残留了紫红色的汁液。注意到Will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手指之后,Hannibal居然把手指放进嘴唇里微微吸吮了一下。


这和他神经质的洁癖颇不相符。


“你知道为什么三个月来你一直在观察我,到现在却仍然怀疑自己没有触及真实吗?


——因为你不爱我。”


Hannibal的手覆盖住他交叉紧握的双手,“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孤独。


不被理解。


以及……爱。


像独自在无边的旷野里,走了很久。


“没有人能完全了解他人的内心,除非我们去爱。”Hannibal说道,仿佛某种谶言。


Will觉得头又痛了起来。他习惯性地摸了摸外套的口袋,发现里面是空的。


“有阿司匹林吗?”


 


又是那片无人的旷野。


一只高大的鹿缓缓从密林里走出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是一只牡鹿,长着形状美丽的角。


他看着它朝自己走近。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他想跟着它,走出这个旷野。


这里太大了。


我很害怕。


请带着我,走出荒芜死地。


 


 


Will意识到自己的症状已经变得十分严重、连药物都无法缓解,是在一个台风天。


从傍晚时分开始暴雨就铺天盖地,下得十分可怕。他安抚了狗群,吃过了药,早早准备入睡。


半夜他毫无例外地被噩梦惊醒,风呼啸吹过窗户缝隙的声音,像极了人死前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Will不断抽搐,感觉屋内空间逼仄,有一双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眼睛牢牢盯着自己。哪怕在醒来之后,这感觉仍如此清晰。


他浑身发抖,冲进雨里。


真实的雨水冲刷在皮肤上,带来真实的触感。


Will睁不开眼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他意识到自己只有去一个地方才能获得安宁。


哪怕只是一丝一缕,饮鸩止渴般的安宁。


 


Hannibal并不问他为什么来,也不问他是怎么来的,只是转身拿了一条干燥的大毛巾把他裹住。Will在他的怀抱里,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觉得狂风暴雨和魑魅鬼影都离自己远去。


恶魔保护着他的猎物,免收其他魔物侵袭。


狂风依旧肆虐,但已经离他远去。


我岂是如此软弱的人,Will想。


毫无疑问他对Hannibal有种深深的恐惧。


但与此同时他又不可救药地依赖着他。


 


他不想睡,于是Hannibal翻出一本书读给他听。


“任何现在你所受的痛苦,日后都会化作你最坚实的力量。”


他意有所指,意味深长。


Will并不想去细究其中含义,他在难得的安宁中入睡,醒来后发现Hannibal陪着他在沙发上睡了一宿,原因是他在睡梦中都紧紧抓着Hannibal的手。


 


写作比他预想的完成的更早。


他没有什么采访周期安排,只是每周三次的拜访,偶尔写一两段。就算是这样,手稿也渐渐完成了。


Will把进展告诉了他的雇主,对方却说,“那么,我们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达到完美结局。”


那是什么?


Will没懂。


 


约好了最后一次面谈,Will驱车回家的路上又看到了流浪狗群。他把车停下来,发现并没有什么狗群在路边。


他笑自己神经过敏,但还是去买了香肠,剥开包装掰碎了洒在路边。


晚上他在纸上写下——


【Hannibal Lecter博士是世间少有的洞悉者。他看穿事情的真相却并不耗费唇舌说与愚人,他只是把外物的伪装剥下以袒露真实。他所追寻和贯彻的,是在现有社会秩序和价值体系之外的另一种可能性。


这会产生多少崇拜,就会产生多少恐惧。


不存在心中没有恐惧的人。孩童害怕床下的黑影,成人也害怕食人的魔鬼。更多的不安潜藏在日常生活中的细枝末节,就看你是屈从为恐惧的奴隶,还是成为恐惧的主人。


又或者,成为恐惧本身——】


 


Will手一滑,钢笔脱手,滑落在地上。他捡起来的时候发现笔尖断裂,已经无法继续书写。


他想拉开抽屉找找看有没有新的笔,却发现药瓶空了。他微微一怔,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把药吃完却忘记补充了。


药瓶空了这件事让他有点心烦意乱,他早就习惯在家里囤着大量药物,就连身上也随时带着一瓶,以应付随时随地出现的疼痛和幻觉。


然而天已经黑了。从窗户望出去,大海像能吞噬一切的凶兽,悍然蛰伏着,只等着猎物最不设防的时候跳出来给他最后一击。


 


Will在纸上列了药物清单,先驱车去了药房。医生看了看单子,请他迟些来取。于是他又去了Lecter的庄园。


在门口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大门是紧闭的,像被锈住了很久。Will费了点劲弄开它,然后走了进去。


昨天还长满玫瑰的庭院如今杂草丛生,了无生气。Will径直走向门廊,门是紧闭着的。他敲了敲,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心下疑云密布,走到旁边的小窗朝屋内望进去——顿时全身冰冷。


没有什么典雅富丽的大厅,没有优雅的主人坐在沙发上看书或小憩,里面只剩下灰尘满地,一片荒芜。




Will慢慢走了出来。


他像梦游一样走到最近的邻家屋舍,敲了敲门:“那座庄园里住着什么人?”


邻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疑惑道:“那边已经荒废很久了,一直没有人住啊。”


“你确定吗?难道那儿住着的不是一位名叫Hannibal Lecter的医生吗?”


“哪有什么Hannibal Hector.”


邻人嘟囔道,见他精神恍惚目光发直,模样看着有些可怕,不由得有些害怕,用力关上了大门。


 


那怎么可能呢?!分明就是存在的啊……Will喃喃自语道。他试图思考出事情的真相,但又怀疑自己的大脑并不可靠。所看到的真实并不一定是真实,幻觉也不一定是幻觉。


证据……有什么证据呢……


他突然眼睛一亮,立刻驱车回家,一路开得飞快,还看到狗群从车窗外欢快地跑过。


他回到家,车都来不及熄火就往屋里跑,拿出他的手稿——


上面什么也没有。


他的几十万字手稿,只是一堆无意义的字母和数字的杂乱组合。Will的手一扬,厚厚一沓纸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上面的符号全都旋转起来。


Will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像个喝醉的人。


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又混乱,但某些片段却愈发深刻。


 


【运用你的移情能力,想象我,了解我,证明我是错的。】


 


【没有人能完全了解他人的内心,除非我们去爱。】


 


【任何现在你所受的痛苦,日后都会化作你最坚实的力量。】


 


很快药物戒断反应导致的焦虑和心慌开始出现,Will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试图缓解幻觉带来的创痛,身下是杂乱破碎的纸页。


他隐约想起自己忘了拿药,但下一秒又毫无波澜地觉得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Will明白自己不知不觉中对HannibalLecter的依赖已经十分严重。对一段幻觉产生依赖?听起来就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但他是Will Graham,他有很严重的精神问题,他根本分不清真实和幻觉。


 


他梦见一条路。


一条繁花似锦的路,路的两旁种满了玫瑰。他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但仍情不自禁被吸引。他伸手想去够一朵玫瑰,一朵极小的、血滴一样鲜红的玫瑰,突然后背一痛,却发现红尾鵟的利爪整个穿透了他的背脊,从前胸透出来。他在这只巨禽爪下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胸膛被撕裂开来,里面的内脏器官流了一地。那种感觉是如此清晰,以至于他醒过来的下意识动作是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是温热的。


心还在跳。




他又梦见了Hannibal Lecter,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酷恶魔,穿着暗格子的三件式西装,坐在他们从前最经常对坐的沙发上注视着他,眼神中无悲无喜。但不论他前进还是后退,他们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始终无法靠近。


你心中最渴望的是什么?


他听到Hannibal这样问道,用最甜蜜动听的口吻。


只要说出来,就可以实现。


你骗人!他忍不住大声嚎叫。你这个骗子!


最后Will发现自己在尖叫中醒来,甚至惊动了狗群,他们此起彼伏地在笼子里狂吠,试图弄明白是什么让主人叫得如此撕心裂肺。


Will走了出去,打开了所有笼子的门。


“出来吧。”


狗狗们围着他的腿打转,Will把所有的罐头都拿出来,饱饱地喂了他们一顿,然后打开了大门。他把剩下的狗粮全都倒在了屋檐下面。


“走吧,你们都走吧。”


他挥手驱赶狗群,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间大门。


狗狗们起初以为他在跟它们闹着玩,但当它们发现门再也不打开之后,蹲在门口呜咽起来,但Will关上了所有门窗,从里面栓死,然后倒在床上,用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觉得自己再也没办法面对一次一觉醒来发现一切自己所在意的东西全都变成了幻觉。


再来一次的话,他一定会疯掉的。


 


黑暗中他看到Hannibal向他走来,于是他把触手可及的一切东西向他砸过去,用尽力气让他滚。幻觉仍然没有消失,他夺路而逃。


他不知道自己逃到了哪里。


四周黑暗且寒冷。


他赤足走在路上,心底是一片空茫的寂静。


终于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终于他不再听到别人在他心里说话,也不再感知到别人的情绪,沉浸入别人的世界。




他终于被折磨人的天赋所遗弃。


世界安静下来。


远处渐渐出现一道光。


那是什么?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像火苗一样在胸膛里跳动。


假如有一个人,他曾经让你不那么孤单……那以此作为交换的一切代价和偿还,就都是合理的。


他坦然地向着亮光跑去——


 


 


 


“你醒了。”


Will睁开眼,看见Harris坐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突然从路旁冲出来,朝着一辆疾驰的汽车——”


Will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并不是为了寻死,只是出现了幻觉。他动了动身体,发觉并不太受控制,这才感到一阵重伤未愈的疲倦。沉重的尘世又把他拖了回来,让他继续苟延残喘地煎熬着。


“出现这种程度的幻觉有多长时间了?”


“记不清了。”Will不在意地说道,“或许我从来就没分清过什么才是真实。”


 


Harris走出来,看到守在门外的男人。


“你不该这样逼迫他。”


“旧伤难愈,只能下重药。”


“但他的病情反而更严重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男人平静说道。


“在我看来,你只是用一种更残酷的治疗方法——假如那也算是治疗的话——把他心里的创口变得更大,大到原先的伤口已经看不见了,然后就告诉我你搞定了,结果留下更大的一个烂摊子。”他握着拳头,低声而气愤,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只能选择继续相信我。”相比起Harris——或者说Jack Crawford的激动,Hannibal Hecter纹丝不动,保持着他一贯的优雅冷峻。


Jack Crawford咬牙切齿道:“假如Will出了什么问题……” 


“有我在,他不会有任何问题。”


 


Will发现自己又梦见了HannibalLecter. 医院的消毒药水让他昏昏欲睡,但药物也安抚了他的情绪和头痛。


“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这么经常在我的幻觉中出现,但这回我可逃不了了。”他自嘲道。


Hannibal在他床边坐下,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Will久久注视着他,突然长出了一口气。


“你知道吗,我看到了光,来自彼岸世界的光。”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很短的宽度,“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解脱了。”


“我不是故意要撞上去的,”他靠在枕头上,眉宇之间一片无牵无挂的坦荡,“我只是,觉得人生有点太苦了。”


Hannibal仍一动不动,只用他那双灰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他。


Will觉得那视线有些太过灼热,他偏了偏头想避开,随后又为自己的举措感到有些好笑。


“我始终觉得你是真的,因为仅凭我自己一人,是无法虚构出那么华丽的乐章的。但假如你是真的……也太伤人了。”


他笑了笑,失血造成的昏沉和困倦让他闭上了眼睛,但又很快睁了开来。见到Hannibal还没有消失,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我梦见它断了,”他比划着自己的左手小臂,“从这里,整根没了。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断的。”


“还有这里,”他在自己胸膛上画了很长的一横一竖两道,“我看见自己被剖开,心肝肠肺全都被掏了出来。你用你最拿手的烹饪方法,把它们做成了美味佳肴,我和你对坐在长长的餐桌两头,一同享用最后的晚餐。”


Hannibal站起身。


“你要走了么?”


Will注视着他,Hannibal却伸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放在椅子上,然后又不疾不徐地去解自己衬衫的纽扣。然后他掀开病人的被子躺了进去,把Will搂在怀里,像捧着一只易碎的茶杯。


在那一瞬间,Will发觉自己的全部感应都回来了,并且变得比以前更加敏锐清晰,他能闻到Hannibal身上的气息,温暖又洁净,他感受到医生的手放在他的腰腹侧,手掌上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他还看到Hannibal的心灵宫殿全部对他开放,里面全是……他不敢说,他说不好。


里面是大片的罂粟花,迎风招展,十分美丽,每朵花上都刻着爱情。


“睡吧。”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睛,但又突然睁开,“我想起来我的左手是怎么断的了。”


“嗯?”


Will兴致勃勃地说道,“你说想看我写完那本书,但是你要走了。于是我把左手当做送给了你。”


“为什么是左手?”


“因为是左撇子啊。”


医生嗤笑了一下。“我不要你的左手。”


“那你要什么?”


医生没有回答,只是把他又往怀里带了带。“你的头发该洗了。”


“唔。”


“以后我帮你洗。”


“好。”


于是他终于睡着了,并且没再被噩梦惊醒。


 


 


 


“是Jack Crawford把我找来的。你在击毙‘伯劳鸟’格雷特·霍伯之后就出了问题,不得不接受治疗。


你出现了自闭的倾向,拒绝饮食和谈话。所以我接手了。”


“噢……”Will并不在意这些,他想知道的是另一个问题的答案:“你是怎么一夜之间把庄园变没的?”


医生耸耸肩,“你没看过大变活人的魔术吗?只是个类似的把戏。”




Will杀过Hannibal一次。在幻觉里。


“让幻觉消失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意识里干掉这个障碍物。”Hecter医生循循善诱,“你知道的,让我彻底消失。”


他笃定的脸让Will十分不屑,“你以为我不敢吗?”


 


他握紧了刀,用力挥出——


从喉管汹涌喷出的血喷溅了他满头满脸。


“杀了我,你的幻觉就会消失。”脖子还在不断涌出鲜血,而Hannibal的头颅仍在平静说话。


“可是我根本杀不了你。”Will绝望道。


“你可以的。”头颅引诱道,“你知道该怎么做。”


Will放下手,恢复了平静。


他凑上去,自暴自弃地吻上了那张沾染了血迹的嘴唇。


 


“我是你极乐的源泉,也是你痛苦的根源,”现实中的心理医生笑得笃定又可恶,“而我热爱这一点。”


“有什么好得意的?”Will没好气地说道,“我仍会时不时地分不清真实和幻觉。你这个三流医生。”


“那有什么关系?我同时占据着你的真实和幻想,从来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结局了。”


Hannibal Hecter医生屈尊纡贵地走过来,给他的病人一个货真价实的吻。


 


-the end-






累死我了。


lofter的关键词审查制度比我想的更难捉摸orz


期间猫还一直走过来想把爪子按在键盘上=L=


不算顺产文,写了很久。。


我坦白!原剧看了一集半我就被吓哭了!不得已找了原著来读


希望没有ooc太严重


感谢没有放弃不断翻墙头的我的你们=3=


比心❤

小说《汉尼拔》观后感

大量个人感观,勿喷,讨论可以。

怎么说呢。感觉这本小说已经把汉尼拔“神化”了。如果说沉默的羔羊是偏向科学推理,汉尼拔就是完全的心理悬疑。

看完了有点理解为什么电影会选择让克拉丽斯和汉尼拔对抗下去而不是选择私奔。其实在小说里,它更详细描述了克拉丽斯在FBI所遭受的不公正待遇,这是两个小时多的电影无法完整交代的。克拉丽斯所面对的不公是那么地丑恶,克伦德勒那无理由的妒忌,复杂的办公室斗争。即使是仍有人愿意支持克拉丽斯,也是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平民,跟克拉丽斯一样,年暮的杰克也一样无法帮助她。

这时候,我不禁有些期待汉尼拔的到来,既然正义无法帮助我,不然干脆与恶魔共舞。可是当汉尼拔见到克拉丽斯时,我又感到如此害怕。

“史达琳在明朗的阳光下跑着……在她前面三头鹿被惊了起来……它们轻轻地蹦着,叫人心跳地越过了小径……史达琳高兴了,也蹦跳了起来。”

这是汉尼拔眼中所见,史达琳就是让他眼中开心的小鹿,迷途的羔羊。他乐于帮助她和操控他。早在之前我就看到类似评价:《汉尼拔》显然夸大了催眠和药物的作用。除了催眠梅森吃掉自己鼻子,也有汉尼拔利用催眠让克拉丽斯坦然面对自己的黑暗。

最后几章克拉丽斯被汉尼拔催眠的桥段,看得我是心惊胆颤。“恶魔”,这就是“恶魔”。复仇的快感都比不上对他的恐惧。而克拉丽斯能和这样的恶魔并肩吗,我觉得用“臣服”这个词更为合理。

克拉丽斯之所以能在汉尼拔心中占有那么大的位置,有一部分是因为米莎。其实我很喜欢NBC版和安东尼的汉尼拔。他们没有选择对汉尼拔的过去有过多的描述。就像仓鼠太太在《老汉为什么吃人》这篇文章所说的一句话“过去是汉尼拔成为食人魔的诱因,但不是原因”。我自己是喜欢仓鼠太太这个解说。毕竟,每个心理扭曲的人都是由悲惨的过去造成这个这种开脱之词,更多是让人觉得审美疲劳。小说原文有一段描述
“如今汉尼拔的迫切需要:在这个世界上给米莎寻求一席之地,也许那就是克拉丽斯所处的地方”
可见克拉丽斯算是和米莎形成一种程度上的融合,也奠定了米莎在汉尼拔心中重要的地位。

除此之外,电影之所以不敢拍私奔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之前所说的汉尼拔的“神化”。在意大利,帕奇追捕汉尼拔时雇佣了一个流浪占卜师,而占卜师看到汉尼拔就大惊失色,疯狂地想要逃离。还有对帕奇之死的隐喻,意大利这个古老之城的渲染,这些细节甚至电视剧都没做出来,也是难以做出来的,专属文字的魅力。

最后身为一个NBC汉尼拔的忠实粉,还是要赞美一下富勒的改编。

“如果我能每天见到你,我将会永远记住这个时刻。”

这句话是汉尼拔在餐前对克拉丽斯的赞美。那时,他们将共赴一场“人脑宴”,完成克拉丽斯的新生。富勒则将这段台词套用在汉尼拔和威尔在意大利的相聚,汉尼拔企图和威尔融合(吃掉脑袋)的前夕。一种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克拉丽斯在药物的反应下,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黑暗和扭曲,威尔虽承认,可是并不愿意和汉尼拔走。

果然比起臣服与被臣服的关系,还是对于黑暗的认同和挣扎比较符合我的胃口呢~(比较戏剧性嘛)

回到正题,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喜欢电影的人不一定喜欢小说和电视剧,喜欢电视剧不代表会喜欢小说和电影,喜欢小说的也不一定喜欢电影和电视剧(好像绕口令)。它们所定义的汉尼拔,虽相似可是不相同,核心也是截然不同。没有优劣之分,只是看你喜欢哪一种而已。


小插曲:看完《汉尼拔》发现汉尼拔对米莎的执念重得不得了,于是快马加鞭去看了《汉尼拔崛起》。大概是不会写这个的书评了吧……感觉像是少年拔的黑历史(裱打我QAQ

发了低烧两眼昏花,在家宅了一天

Tattoo

S2时期的杯,微黑。

汉尼拔并不惊讶于这个念头的产生。也许这个想法在他的潜意识里潜伏已久,他闲逛在心灵宫殿时的某个角落曾见过它,可是并不是特别在意,毕竟他对威尔•格雷厄姆的想法叠满了一个大厅。

他想要以某种方式在威尔的身上打下烙印。也许一个项链,变形的项圈。银色的绳在任何灯光下都闪烁着耀眼的光泽,银光会在上面闪动,像月光下的星辰,一枚鲜红的宝石可以增加一点色彩。

当他弹着大键琴,威尔坐在他身侧,低着头露出脆弱的颈项以为了享受汉尼拔双手带给他的世界时。汉尼拔感觉乐符就在威尔的后颈上跳动,融进威尔的血液,瞳孔。像一根羽毛挠在他的后颈,和他的心上。

一个咬痕吧,汉尼拔难得的善变。

可美中不足的是,这总是不够持久。就好像他为威尔治疗时所打的针孔。每当他抽出针管,看着血液从小孔里缓慢地流出。他总是情不自禁地吻上去,让他的唾液随着伤口渗入威尔的血液,成为他循环的一部分。有时候他会不理智地想,伤口感染所导致的痕迹,是否会满足于他的需求。或是直接一点,一个刀疤会不会更好。

他其实也想过吃掉威尔的一部分,如同其他人一样。当然威尔不同于那些猪猡,也许吃掉威尔时他会流泪,会挣扎,如同吃掉米莎一样。同类相残,杀掉威尔也等同于将他的一部分抹杀掉。

汉尼拔曾经将这一部分的渴望转换为性爱。用精液和咬痕持续性地为威尔标上痕迹。他的生殖器与威尔相连,他的嘴中含着威尔的舌头。这是与威尔最相融的时刻,也是尽他所能去占有威尔的一切。

他摸索着威尔充满咬痕的背脊,回想着中古世纪的酷刑。鞭子可以列上考虑范围,只希望威尔不会太反对。

“我感觉我像是即将被你打上标记的小奴隶。”威尔看穿了他的思想。

“你认为你是吗?”汉尼拔望进浑浊的瞳孔。

“我想我希望我是的。”

威尔始终背对着他,他闻到狮子肚里的蜜糖味。

*

当威尔杀死了兰蒂尔时,汉尼拔内心的喜悦从人皮下钻出,带着一点放纵和肆意。他眼神吐露出了他的心声,一切的道德伦理都不存在于此刻。

威尔吻上他,就好像为了避开铁轨上闪烁的灯光,避开杀戮的引诱。

汉尼拔将手上的水分抹干,捧起威尔的脸仔细地亲吻,他感受到残留在手掌上属于血和消毒水的味道,即使再纯净的水也洗不掉的罪恶。

“你是在感到荣耀吗?”威尔的眼神迷离,吻让他变得迟钝而可爱。

“是的,威尔。我在为你的蜕变感到由衷的开心。”

“这不符合好好心理医生的形象。”威尔靠在汉尼拔的肩上苦笑。

“很抱歉在你看来是如此。”

“我不介意再更糟糕些。”

*

威尔赤裸地趴在床上,白色的床单和威尔手上白色的纱布融为一体。汉尼拔拿起一支刺青枪,造型危险且粗壮,与墙上的和风画成了鲜明的对比。

威尔微抬起一只眼睛,看到身后的汉尼拔拿着那精密的仪器,而他也展示出他最柔弱的地方,等着开膛手将他杀死,再摆设成自己所希望的样子。

冰凉尖锐的纹身针抵在威尔的腰椎,两旁的腰窝若影若现。在下手前,汉尼拔的唇仔细地吻上腰窝之间的地方,那是威尔的敏感带。

这将是威尔打上他的烙印的地方。

威尔因为瘙痒扭动着腰,臀部微微翘起,只差要形成一个蓄势待发的弓。汉尼拔轻拍了威尔的屁股,安抚他,要求他趴好。

“你打算刺上什么?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是由我的祖先传承下来的,并不能代表我。”

“那什么才能代表你,死亡?”

“这是个好提议。”

汉尼拔拿起刺青枪,图案已在他的脑中成型。

*

刺青造成的痛感在威尔看起来微不足道,他仍有闲情去调侃汉尼拔。

“我感觉以后再也不能穿低腰裤了。”

“你一向来不穿。”

“也没有办法再认识其他人,来一个一夜情什么的,你想想看,那么~大的一块刺青,说不定让我看起来更像个罪犯而不是警察。”说完,他埋在枕头做出了一个苦笑,确实他已经不再是个正式的警察了,但是他希望自己在定义罪犯的边缘挣扎。

汉尼拔皱了皱眉,转移了话题。

“你希望知道你背后刺了什么吗?”

“所以刺了什么。”威尔看起来漫不经心。

“是我心灵宫殿的一个饰物,独一无二的。它在伫立在我的心灵宫殿,一个巴勒莫的诺曼底人小教堂的门厅。就是地上那只骷颅,双手合十,头微微抬高,望向着神父会布道的地方。”

“为了祈祷救赎?”

“为了展示神面前的死亡。”

“你把我展示在神的面前。”

汉尼拔停下来,满意地看着他的作品。

“只因为你是如此美丽。”由我创造,自我诞生。

*

威尔从镜子的倒影看到自己的后背,一个充满中世纪风的纹身,覆盖在自己的后腰。比起他身上所有的伤痕都更引人注目。

汉尼拔跪下来,吻着发红的伤口。虔诚的恐怖。

“如果,只是如果,我并不符合神的期待呢。”

汉尼拔的牙挤压着紧绷的肌肉,没有及时回答威尔的问题。他小心翼翼地保持在一个危险的平衡,不让牙咬破薄薄的肌肤,却又渴望着血液。

“有一天,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吃了你,从腰间开始。而当我一走进我的心灵宫殿,脚下会仍是你的身影。”

汉尼拔吻上了威尔的脚尖。

“我会坐在台阶上,看着你的映像。你将是我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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